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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茸传奇-滇藏线与川藏线上的另类大风景
发布时间:2013年11月20日 12:57        浏览量:586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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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环岛赛app下载 www.bm0ls.com.cn        1996年,不到20岁的藏族人扎西,装了一整车松茸去成都,换了45万块钱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存,背着满满一大袋子,走在汉族人的大街上,东看西看,不好意思说买什么。他发现,街上的东西很便宜,一张能换一堆,抓一把塞在裤袋里,要什么指什么,觉得油画好看,扛了几麻袋回去,把整个村子挂得五颜六色。

       那时候,万元户还算富翁。钱太多,又年轻,令扎西对这个世界有些轻视。抽烟喝酒泡卓玛,睡在赌场里,压上去,输光了,笑一笑,酒醒之后再收货。

       不知怎的,松茸开始跌价。从每斤八九十,一路狂跌,最低到了五块。与此同时,物价在暴涨。大街还是那条大街,自己忽然不值钱了,扎西感觉到茫然。有一次,扎西喝多了去赌场,骂别人耍诈,被打得扔进林子,半身骨折躺了大半年。家里拿他没办法,送到寺庙见活佛?;罘鹈潘耐范?,前世今生,泪流不止,他从此戒了赌,戒了烟也戒了酒。

       扎西和我偶遇在滇藏公路,一辆破旧的中巴车里。当时,他带我去了一个叫错给的地方。我因此辞掉工作,幻想成为一个旅行家。贩卖美景又不现实,30多岁的人了,白吃白喝也不好意思,我问扎西,能不能这样,我帮你卖松茸,你带我看美景?

       好的嘎,扎西问,你有销路?

       我说,试试吧,走网络!

       扎西一听泄了气,跟他合作的都是大老板,网上的人,面都没见过,怎舍得花钱?

       所以嘛,我说,把松茸拍下来写出来,也叫那些城里人看看,咱卖的都是真货!

       好的嘎,扎西看我一眼,微笑着说,我们是朋友嘎。那意思,其实你白吃白喝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   扎西手握两条线,一条上线,一条下线,从藏族人那里收,往汉族人那里卖。也可以这么说,扎西坐镇两条线,一条川藏线,一条滇藏线,两条线来回跑,收的、卖的都是大风景。跟着扎西和他的上线、下线们,我也开始了一趟松茸之旅。

海通?采松茸

队伍浩浩荡荡,一手麻袋,一手木棍,如丐帮出征

       我想拍采松茸,扎西带我走川藏线,去一个叫海通的地方。那里原本是个兵站,由于松茸形成了一个小镇。路上扎西说,你小心点,小偷比狗多!嫂子也说,别去找卓玛,她们的男人都带刀。说得我既紧张又期待。扎西忙着收货,没空上山,把我托付给他的上线:斯那大哥。

       快到了,扎西看一眼我的相机,看好了,挂脖子上,抱着睡吧。我说,不是有斯那大哥么。嫂子说,斯那很粗。很粗?什么意思,我想问清楚,嫂子说,粗就是粗嘛!

       一下车,差点踩着一条狗,走过垃圾堆,走进一排军用屋子——墙壁是铝板,像是临时搭建的。一圈人围着一堆火,正中央的木板床上,坐着一位大哥:一身迷彩服,浓眉大眼,脸上闪着火光。见我们进来,他也不打招呼,啐一口痰,说了句什么,旁人纷纷出去。

       大哥和扎西交谈起来,藏语我听不懂,大概是谈价格。胡子从他嘴边扎出来,带卷的,一圈又一圈,嫂子说他粗,是指胡子么?谈了好久,才谈到我。扎西说我是上海来的记者,要拍最好的松茸。

       大哥站起来,拍一下我的肩头,不用带吃的,吃我!

       我说,谢谢!

       会走路吗,大哥问。

       这,我不知怎么回答。扎西说,会走会走,挖过虫草!

       嗯,大哥往下一蹲,抱起一圈空气,说,都是都是!

       明白,他说的是松茸。

       李白说,横河跨海与天通,我知尔游心无穷。到海通采松茸,真是应景!大山之间,一条路,一条河,一个小镇。

       我坐在夕阳下洗脚,云雾正顽强地升起,一边给心上人打电话,一边和骑行的人打招呼。我数了数,半小时过去了40多个。他们的方向是圣城拉萨,而我眼中是四周这无尽苍山里的松茸。

       天还没亮,斯那大哥在窗外大喊,喂喂,那个汉族的,起来了!

       喊我呢,这里就我一个汉人,一看表,才五点。昨晚他们跳锅庄舞到一点多,我住的旅馆是木头做的,震得我满头土灰,抱着相机睡得不是很舒服。这么一大早,大哥又喊起了藏歌,一嗓子震醒了一条街,惊起无数狗叫。小镇顿时沸腾起来。

       我扯了一卷纸,捂着肚子问大哥哪儿可以上厕所。拉屎吗,他问。我说,是是。大哥大手一挥,路边路边!

       刚蹲下,采松茸的队伍浩浩荡荡开拔过来,一手麻袋,一手木棍,如丐帮出征。我不是个害羞的人,可是蹲在队伍边无遮无拦地解决,还真有些不习惯。他们见怪不怪,冲我喊“扎西德勒”,几个女人还报以笑声。我合拢双膝,拿相机挡着,大腿有些抖。

       那边大哥等得不耐烦,从驾驶室探出头,摁着喇叭喊,喂,汉族的,好了没有好了没有!

       还是忍忍,上山再说吧。我拉起裤子,艰难地爬上了驾驶室。

       这是客席,身后车厢“咚咚”响个不停。人们正在往上跳,哦哦地叫喊着,激起一浪又一浪的欢笑声。搞不明白,他们上班怎么就那么开心!还拿木棍敲栏杆,往常运猪的车,现在上了一车人。爬车的爬去吧,谁还管你的死活,师傅吐掉烟屁股,一踩油门,嗡地一声,一头冲进了晨雾。

       爬上山坡,回头一望,好大一片莽林!云烟浩荡,气象万千,阳光给每个人镶上一副金牙,人们肩披光芒,向山野散去。

大山之子不容易,必须透过风景看本质

       挖虫草必须趴着,挖松茸却可以直立行走。人们举着木棍,漫山遍野地低头散步,年轻人哼着歌,岁数大的念念有词,祈祷有个好收成。

       都说松茸是菌类之王,那是人类乱取外号,日本人哄抬一气,什么王不王,就是一种蘑菇!坏消息是,松茸不好找,好消息是,蘑菇有的是。一簇又一簇,铺满了林子,你要不嫌累,一顿饭的功夫能抗一麻袋下去。红的,黑的,黄的,绿的,个个头顶露珠,走过去碰碎了一条亮线?;⒄凭?,羊肚菌,牛肝菌,鸡脚菌,听着像一地的动物器官。松茸最贵,境遇也就最惨,挖它就是挖钱,挖得多了,自然就不好找了。我看红菌就没人理,才两块一斤。

       开始,我以为跟松树有关,松茸么。其实它生长在青冈树下面的润土里,采的时候,只闻到气味却看不到菌子,只有经验丰富的山里人才能循着气味找到菌子。闻到了,蹲下仔细看,在千年的落叶中冒出一个白头,木棍一撬,光荣出土。如果非要跟松树扯上关系,我想是巨大的松树为它撑起了蓝天。

       斯那大哥身边都是年轻人。现在放暑假,学生们都上山采菌子,比打工强多了,还不限童工。我想起小时候,在祖国的南方,春夏之交蘑菇成片,捧满满一衣服回家,流着口水等鲜菇炒肉,可我从没想过要把采蘑菇发展成为职业。

       在川滇藏交界的大山里,一切与自然相关的职业皆有可能。

       你采过蘑菇吗?它们大都害怕孤单,找不到就是找不到,找到就是一家子。惊喜总在一线之间,看见远处有一个,仔细一看,咦,这里一个那里一个,脚下还踩了一个!挖松茸的人,都有自己的职业操守,发现了一个,这一家子都是你的。大家会聚过来,帮你检查有没有遗漏。偶有争执,斯那大哥会主持公道。处理方式有些粗暴,上去踢一脚,骂骂咧咧,那意思,抢什么抢,自己找去!

       为什么听他的呢?因为大哥站在山头,端详片刻,大手一挥,随他而去,必有松茸。溪水流过的山谷,如果阳光充足,树叶更显苍绿,在那树下阴凉的苔藓里,定有松茸隐藏其中。我问他,是不是这么回事?他说,还有雨还有云还有片。片?大概是分片了,往年挖过的地方,今年还会有,别人已经挖过了,就不会再有。

       大山之子不容易,必须具备综合分析能力,透过风景看本质。

       跟着斯那大哥,一会儿钻进茂密的森林,一会儿走向无边的花海。大哥举着木棒,酷似扛着猎枪的姜文,肩头随脚步起伏,跟在他身后,感觉雄性十足。

       他老怪我不争气,说,你眼睛不行,找不到菌子!

       我觉得有些冤枉,因为总忍不住去拍那无边的风景。

       大哥问,你拍这个有工钱吗?我说没有。

       哎呀呀,大哥说,你脑袋有??!——他不是在骂我,而是找不到更好的措辞。

       我指了指相机,说,这是我的爱好。

       他说,你好大?

       我说,30多了。

       娶老婆了吗?

       女儿都1岁半了。

       那你不养家!出来玩嘎!接着问我收入有多少。我说没收入。刚开始他不信,后来信了,又说我有病,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玩!

       这里的大山,看似归神仙打理,实则归人类分片,大哥不属于这个乡,必须每月交租金800。一个人挖一天,少时五六斤,多时十五六斤,按每天十斤算,每斤卖33块,一个月下来差不多有1万块。

       不少了,我说,比上班强!也不行,大哥说,就这两个月,过了就没了,找钱难嘎!

       大哥的女儿在读南京林业,一年要二三万。我问,你女儿怎么不来挖松茸?大哥手拿松茸抖了抖,说,脏嘎!满手都是泥,抽一口烟,吐一口土,他舍不得女儿吃这个苦。大哥望着大山说,我是不行了,她要好好读书,走出去看看?;赝房次乙谎?,指着我怀里的相机说,要会用这个。

       跟虫草不同,虫草晒干了,放个一两年没问题,松茸最好当天卖出,否则容易烂掉——这就是为什么,虫草营地可以远在天边,而松茸营地却总是靠近公路。身下的海通,像个山间的大锅,人们清晨爬出去,傍晚聚拢来,一群贩子正等着呢。

红拉山?收松茸

收货讲人情,但要控制市场,还必须有手段

       扎西问我,斯那怎么样。我说,确实很粗。他笑了,上车,收松茸去!我觉得奇怪,不是在这里收么。他说,这里有斯那,不用自己收。拉开车门,又说,这里要贵两块钱呢!

       坐上车,再次颠簸起来,由川藏线转向滇藏线,去红拉山。

       红拉山,在云南和西藏的交界处,是著名的滇金丝猴?;せ?。公路边上许多木屋,被云朵托着。正值盛夏,上海热得要命,这里要穿棉袄。冷雾从森林里扫过来,顷刻间,飘起了碎雪,人们两鬓斑白。

       扎西并不着急,见人就拉手,握着聊半天,从孩子聊到老人,七大姨八大姑,最后才落实到松茸。藏族兄弟有个习惯,经常见面也像拜年般热情,聊起来不管不顾,身后等着一排车仍从容不迫。焦急的喇叭声,为他们伴奏,我常为此捏着一把汗,担心汉族司机会开车压过来。

       在这里收松茸,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现象。人们背菌子上来,先找熟人聊天,不像做生意,倒像拉家常。谁会卖给谁,都已经分配好了,看似杂乱无章,其实井然有序。卖货的,不看价格高低;收货的,也不分好坏统一收购。按扎西的意思,这些都是亲戚,要不是平时关系好,人家凭什么卖给你。这就不是市场经济了。

       为什么收松茸还要讲人情?没有任何一个习俗是突然形成的,如果你认为古怪,只是因为还不了解?;钤诖笊嚼?,人情很重要,盖房子不用花钱雇人,大家会来帮忙。不只是房子,你家炒菜缺勺盐,打算翻山去买么?

       松茸是蘑菇,蘑菇很脆弱,有时明明知道压坏了,明明知道发了霉,扎西还是要收回来。嫂子心疼啊,当着亲戚的面,一把一把扔掉。这时扎西急了,说,你怎么糟蹋东西!嫂子抢着说,是我糟蹋么,是我糟蹋么!

       拉回住处,扎西一边倒掉,一边对我说,不愿吃亏的人做不了生意。他是对的,这次你不收,就不会有下次。汉族老板不懂这个,只想要好的,不想要差的。你不讲人情,他们就不讲道理。你说,要最好的菌子,每斤35块。好,几个大汉拉过来一大车,大的小的烂的全有,说好35,过秤吧!他们只记得一个数字,把前提给忘了。你还别解释,本来语言就不通,越解释越糟糕,都挂着刀呢,见不得啰嗦的人。所以,汉族老板只管卖货,收货的重任交给了扎西他们。

       凭人情可以收到货,但要控制市场,还必须有手段。

       红拉山有个老大,令人过目不忘,脸上有一道刀疤,乍一看,还以为多了一张嘴。他有刀疤,外号却不是刀疤,人称大帽子。据说,有一次在昌都举办康巴服饰节,别人都穿金戴银,几十万在身上,走起来很费劲。他呢,只花两千块,做了一顶松茸帽,比雨伞还大一号,阴影盖住数人,吸引了无数目光,既表明了身份,又打了广告。

       扎西跟他打招呼,说今天会收谁家的货。他笑着点头,问我是干什么的。扎西说,上海的朋友,来旅游的。他看我一眼,没说什么。当我举起相机,他摆摆手,刀疤绯红,一点也不像老大。一旁扎西倒是急了,叫我别瞎拍。

       如果你是熟人,不经过大帽子没关系,如果你是生客,想在这里收松茸,就必须过他这一关,要提供详细资料,还要交保证金,具体交多少扎西也不清楚。我觉得奇怪,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,怎么当上老大的?

       后来才知道,大帽子的崛起,有一段传奇。四五年前吧,有人来收松茸,名号很大,某某进出口公司,出价很高,藏族小老板抢着给他们送货,刚开始付现金,后来赊账,一车又一车,堆满了仓库。一个夜晚,大卡车响个不停,清晨过去一看,仓库空了,只留下一大堆保鲜纸。报警才发现,一切都是假的,很多小老板倾家荡产。

       那时,大帽子还不是大帽子,只是一个普通的藏族青年,他带上几个康巴汉子,远赴成都、青岛、厦门追债。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追了几个月,硬是把钱追了回来。小老板们很是感激,要给他钱。他说,钱我不要,安全起见,往后生人来收货,最好过我这一关。后来又有人上当受骗,他把骗子绑了回来,关在楼上不管不顾,只留了卫生间的窗户,骗子自己跳下去,摔成了重伤。他把人拉到红拉山,所有人都来围观,他指着扔在地上的骗子说,都怪我,追不回钱!从此,没人敢卖货给生人。

       在红拉山,可以望见连绵不绝的达美拥雪山,雪光照亮了公路。人们顶着毛茸茸的亮光,踩着自己的影子忙碌着,嘈杂之中,自有一套潜规则。

芒康?捡松茸

抢救鲜货,犹如抢救伤员

       收松茸是件麻烦事儿。趁它还新鲜,必须马上拉回去,做成冰冻鲜货,或者烤成干片,否则就烂了。像抢救伤员那样,扎西不敢耽搁,把松茸运到了芒康。

       芒康,是滇藏线和川藏线的交接处,两条国家级风景线在此相会,一路向西,直通拉萨。每年七八月,这里的店面全都租出去了,里面堆满了松茸。老人、小孩和女人,坐在堆积如山的松茸里,剥掉泥土,拿小刀削皮,拿大刀切片,往烤箱里添柴火,香味笼罩了整个县城。

       店面门口停满了冷藏车,等着装货呢。不是直接装进去,而必须经过人肉精选。上好的松茸,是伞包没有打开却又即将打开,含苞欲放的那种,酷似我们人类伸出去的拳头。尺寸要大。当然,尺寸大不大,藏兄弟不关心,统收的价格是一样的,到商人那里才分出大小,制造等级。茎干越长越粗的,等级越高。伞包已打开的松茸(他们叫开了花),经济价值低。

       扎西把一筐筐松茸倒进店面,开始了分拣工作。先把烂的清出去,再分成三类:拳头状的,没开花的和开了花的。

       拳头待遇最高,用保鲜纸裹上,像镶牙那样,小心翼翼摆放进箱子,再装入冷藏车,连夜运往香格里拉或昆明。没开花的切成黑片,开了花的削掉皮,切成白片,全都放进烤箱,烤成干货。十几斤鲜货才能做成一斤干货。你也可以这么看,所谓黑片,就是带皮的,扒了皮就是白片。他们说白片好,干净。其实黑片也不错,芳香扑鼻。

       跟北京烤鸭一样,烤松茸也有讲究,不能用一般的木柴,最好使用松树枝。不只烤松茸,也烤别的。玩猫腻很简单,把别的蘑菇切成片,搀进去烤,都是大自然的产物,吃起来没什么区别,人类很难分辨。

       抢救鲜货,经常干通宵。一夜还行,连续好多夜,谁也吃得不消。熬夜总是令人忧郁,高原的夜空透着一层薄亮,分不清时辰。切片到后半夜,嫂子拿着刀,一头栽进了框里,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扎西也打起了瞌睡,炉火吹黄了发梢。

       每天清晨,拉开车门,睡意朦胧的扎西显得很忧郁。他要把货卖出去。

香格里拉?卖松茸

真货假货、真话假话,松茸里有大江湖

       扎西的下线,是汉族商人华老板。

       华老板递过来一根烟,我一看,十块钱的红河。如果不是扎西介绍,根本看不出华老板的江湖地位。港台片看多了,总以为老大都带墨镜,身旁站几个黑衣黑裤的小弟兼保镖。我们是多么容易忽略地区差异??!华老板生意最大资格最老,却是一副乡村干部摸样。

       看我拿着相机,华老板说,我们做的可都是正经买卖。我说,您误会了,我不是记者,只是想写松茸的故事。他深吸一口烟,对我说,松茸的故事,说来话长??!

       华老板,云南大理人,五十出头。在他17岁的时候,听说有一种蘑菇老外爱吃,可以换到外汇。那时还不叫松茸,统称菌子。菌子太多了,拿不准是哪种,他每样摘了几朵,背了一箩筐去昆明。老外都住宾馆,他不敢走正门,绕到后门怯生生地问,要蘑菇么?倒出来一大堆,厨子捡起一朵,闻了闻,一拍大腿说,就是这个,日本客人爱吃!他一看,笑了,还以为是啥宝贝呢,山里遍地都是啊,嫌弃它的怪味,烂了都没人吃。过了好几年,报纸上才说这种菌子叫松茸,有抗癌的功效。就这样,华老板稀里糊涂成了第一批松茸贩子。

       30多年过去了,华老板对年份有些模糊,但价格记得很清晰。八十年代每斤七八十,九十年代攀升到二百,进入 新世纪最低跌到过五块钱,最近二年又回到了三十。生意好做,大家开心,生意不好,骗子就多?;醴⒊鋈チ?,钱没收到,他被关在藏区,卖了房子才脱身。

       这些年忙东忙西,难得回味过去?;习逅?,我算是看明白了,我就是那墙头草,风一吹两边倒。

       我说,您可是松茸大亨!他笑了笑,说,你还年轻,个人有个人的命,走到哪里,都逃不过命!

       从芒康到香格里拉,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,我打算跟华老板走一趟,看看他是怎么卖的。他的车队真的让我大吃一惊。子夜时分,车队一走,空了半条街,身后的芒康忽然显得格外的空旷和冷清。车灯连成一线,拦腰切割了大山,夜雾和尾气混合,有一种荒野之气,星空更显高远。

       钻出驾驶室,望着浩浩荡荡的冷藏车,我说,华老板,车轮一响,黄金万两??!华老板说,哪里哪里,小本生意,现在不好做了喔。红火的时候,你是没见到,有一件事可以说明问题:当年在德钦,中日合资成立梅里公司,县长都不干了,要去当经理。谁也没料到,才几年功夫,日本人就吃腻了。过去没手机,价格不透明,运货进城就是撞大运,翻几倍也有可能,现在不同了,一斤只挣几块钱。

       松茸不是藏区才有,海拔三千五左右的山里都有,为什么要到芒康来收?说起这些,华老板有些心酸。他是被逼上来的。离昆明越近,收价越高,为了收到低廉的松茸,他几乎跑遍了藏区。

       到藏区之后人都变了,变得有敬畏之心。他认识几个奸商到藏区之后都变得非常老实?;习逄嵝盐?,千万别耍诈,你在藏区耍诈算是倒大霉了,带刀追你,到哪儿都跑不了。他说的那么认真,好像我在内地就是个骗子。我想,他肯定吃过大亏,怕我心怀不轨,觉得有必要叮嘱一番。他其实也想要我知道,到藏区之后,内心应该变得纯洁。

       一到香格里拉,城市一大,就感觉无法无天,真货假货真话假话,交织成了市井的噪音。那些店里卖给游客的干货,华老板走进去摸一摸,闻一闻,笑一笑。有一个松茸交易市场,那是给散户预备的,华老板是大户,直接转卖给大公司,再用冷藏车转运全国各地的餐桌。

       两个多月以来,我追着松茸,从云雾中追到了城市里,看到了各种景,遇到了各种人。如果你相信万物有灵,相信空中的云朵也有自己的方向,你就会相信,那云中的松茸,也有着自己的命运。

       旅行家指点:川藏线与滇藏线的松茸集市

       松茸生长在寒温带海拔3500米以上的高山林地中,除了东北之外,西藏、云南和四川交界的地区是中国松茸的主产地。由于松茸的保鲜时间很短,一般只有三天,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要完成运输、分拣加工和交易,因此一般的松茸集市均设在交通主干道的旁边。在云南、西藏和四川交界的地区,松茸交易市场主要集中在滇藏线和川藏线上。每年8月到10月是松茸交易的旺季,这些松茸交易市场车水马龙、人声鼎沸。山里的汉子、彝族、藏族的妇女们把一箩筐一箩筐的松茸摆开展示,现场交易,是滇藏线和川藏线上一大时令景观。

       滇藏线上的松茸市集

       昆明、南华、剑川、丽江、香格里拉、奔子栏、德钦、盐井、红拉山、芒康

       川藏线上的松茸市集

       康定、沙德、雅江、理塘、巴塘、海通、芒康、竹卡、定巴乡、波密、林芝


       本文来源于网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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